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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9月，德国第四级别联赛球队海登海姆迎来了一位新主教练，弗兰克-施密特。那年，三十三岁的他刚刚退役，膝盖已经无法支撑他继续踢球，下一份工作也有了着落：去保险公司上班，原定10月1日入职。他受过银行职业培训，对足球之外的生活并不陌生。

俱乐部负责人霍尔格-桑瓦尔德打乱了这个安排。球队开局不顺，时任主帅迪特尔-默克勒离职，需要有人暂时接手。施密特当时担任球队助教，默克勒去科隆参加教练培训时，就由他负责带训练。桑瓦尔德请他去入职前先顶两个星期，两人一边应付眼前的比赛，一边寻找下一任主教练。

施密特上任后，海登海姆先赢下了对诺马尼亚的德比战，又以9比1大胜基尔克海姆。桑瓦尔德逐渐觉得，对的人或许已经出现。多年后，他向《踢球者》回忆自己当时的想法：“我们为什么还要找教练？我们的教练明明已经在这里了。”

经过劝说，施密特答应先带到冬歇期。到了冬歇期，桑瓦尔德再次挽留。施密特顾虑自己已经答应保险公司的工作，桑瓦尔德便去找保险公司老板鲁梅尔协调，鲁梅尔是桑瓦尔德的老同学，也是俱乐部赞助商。桑瓦尔德后来回忆，他几乎是在恳求对方，让施密特不必再履行那个约定。经过这番劝说和协调，施密特最终答应留下。

他当时肯定不会想到，施密特这一带就是20年；更不会想到，施密特能一路带队冲上德甲、闯进欧战，书写一段传奇。

施密特2003年从曼海姆回到家乡踢球时，海登海姆规模很小，还属于当地综合体育协会的足球部门。这里的人彼此熟悉，队员认识看台上的不少观众。接过球队后，施密特首先要处理的就是这些熟人关系。几个月前，他还和队员们一起训练、争取上场，如今轮到他决定谁首发、谁替补，要求昔日队友按自己的安排练习。

施密特说，自己希望成为“海登海姆的福尔克-芬克”。从1991年到2007年，芬克在弗赖堡执教了十六年，带领球队首次升入德甲。此后，球队经历过降级，他仍继续留任，也带队重新升回德甲。施密特说出这个愿望时可能还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至少在当时，他想得更多的还是怎样准备下一场比赛。

在球员们的记忆里，他的要求很明确，也很严格。接受采访时，施密特介绍过一项固定的“周四练习”：在四十米长、二十米宽的区域里进行5v5对抗。空间很小，身体对抗、射门和防守接连发生，球员必须一直作出反应。教练组会根据比赛调整训练，但每周到了这一天，大家都知道这项高强度练习在等着自己。

他希望用这种方式，让球队在周末比赛前紧张起来。教练组会提前制订覆盖半年的训练计划，再根据比赛中暴露的问题作出调整。2009年，施密特把球队带进德丙，两年后又取得德国最高级别的足球教练资格。最初不愿接手的人，逐渐把这支小球队带上了正轨。

在德丙的那些年里，海登海姆几次接近升级，却总是差一点。2012/13赛季，球队一度从榜首掉到第九。2013年5月18日，末轮对阵奥芬巴赫踢球者，他们没能赢球，连升级附加赛资格也失去了。

当天正好是桑瓦尔德的生日，他本来希望一起庆祝，最后留下的却是一场让他反复想起的平局。

纪录片记录了失利后的更衣室。几个月后，采访者向施密特提起他当时对球员说的话：“这就是足球，这就是体育，这就是生活。”施密特解释，那时所有人都很难过，球队不得不重新准备，争取下次成为赢球的一方。

队长施纳特雷也在考虑，自己还要不要留下。他喜欢在这里踢球，但连续与升级擦肩，让他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前途。2012年和2013年夏天，都有更高级别的球队询问过他。留在海登海姆，意味着还要继续等待一个没有兑现的升级机会。

俱乐部随后与他进行了多次谈话，具体说明夏天准备引进哪些球员、怎样加强阵容。这些安排让他相信，球队仍有能力完成升级。他后来回忆，那时的想法是：“这件事我想干。”他决定留下，再试一次，也借此向俱乐部表明自己的认同。

桑瓦尔德后来回忆，此前球队进球多、丢球也多，迟迟打不开局面，就容易失去耐心。经过很多讨论，他们接受了为升级牺牲一些进攻的奔放程度。看台上的球迷起初并不适应，球员却逐渐能够接受四十五分钟、六十分钟过去，比分仍是0-0，再耐心等待机会。

2014年4月，海登海姆客场1-1战平埃尔沃斯贝格，提前确保升入德乙。桑瓦尔德后来接受采访时说，直到这一刻，上一年生日留下的失望才终于过去。在此前近一年里，他几乎每天都会想起末轮对奥芬巴赫踢球者的平局，反复想过数百次。如今，他们终于可以一起准备德乙的比赛了。

升级后，施密特和施纳特雷都把合同延长到2020年。谈到德甲，施密特很保守，他说：“我们是一家还需要成长的小俱乐部”。施纳特雷也认为，眼下应该先保级，再争取在德乙站稳脚跟。经历过几次升级落空之后，他们不急着为下一个目标作承诺。

进入德乙，桑瓦尔德忙着为俱乐部的开支找收入。到2014年，球场改造已累计投入约2500万欧元，俱乐部承担其中1000万，还要偿还贷款。会议、婚礼、音乐活动都被安排进球场，当地企业也逐渐成为赞助商和合作伙伴。

扩建中，他们留下了一处旧食品摊。球场过去还有四百米跑道时，摊位就在那儿，香肠和啤酒的收入曾经很重要。如今拆掉它可以增加座位，俱乐部却围着摊位安排看台，留出了一个缺口。桑瓦尔德的看法是，如果少几张座位就会破坏经营，经营本身便有问题。

施密特喜欢去那里，过去几乎每场赛后都会过去坐坐。他记得经营摊位的那些熟人，也记得跑道还在时球场的样子。即使多年以后接受关于德甲和欧战的采访，他仍会逐一说起那些人的名字。

俱乐部的条件在改善，施密特每年仍要面对人员更替。有球员去了更高级别的球队，补进来的球员往往没有多少职业联赛经验。

帕特里克-迈因卡就是其中之一。他从多特青年队来到海登海姆。施密特后来回忆，一位认识迈因卡的德甲前锋听说这桩转会，很不理解，认为他连德乙都踢不了。这个评价反而让施密特更想看看，迈因卡到底能走到哪里。后来，他成了球队的后防核心和队长。

施密特并不避讳这种招募方式背后的限制。许多球员，海登海姆买不起，对方也未必愿意来。他们只能行动更快，给那些最初没在高水平站稳的人另一次机会。他说，帮助年轻人提高，直到他们真正能够为球队作出贡献，一直是自己愿意继续做这份工作的原因。

2017/18赛季，海登海姆陷入保级压力，直到赛季末还不能轻松。面对成绩压力，桑瓦尔德选择无条件力挺施密特。2018年10月，施密特又签下一份到2023年的合同。

接受采访，记者问到这次长期续约，他直接提起了前一年的困难：“上赛季虽然处在那么困难的阶段，我仍然感受到很大的信任，这也让我更加坚定地决定长期续约。”

双方合作中当然也有摩擦，桑瓦尔德早就承认过。施密特觉得，他们能相互依靠，与平时的沟通有关；到了困难的时候，大家还愿意替对方说话。

2020年夏天，海登海姆第一次参加争夺德甲席位的附加赛，两回合战平不莱梅，却因当时的客场进球规则无缘升级。

赛后，记者问施密特，此刻有多失望。他先说了句抱歉，接着反问，这是什么愚蠢问题。他解释，球队此前一直把这次机会称为“一生的机会”，如今以这样的方式失去，当然非常失望。记者随即道歉，施密特又缓和下来，说自己没有生对方的气，只是不知道还能怎样回答，请他继续问下去。

施纳特雷见过更多这样的时刻。多年后，他告诉《踢球者》，早年的施密特在连败时容易烦躁、敏感，后来渐渐学会反思，先退后一步。施密特自己也承认，他仍会严厉处理一些事，但比过去更能停下来，想一想怎样回应。

2021年，施纳特雷也离开了。他很想再穿一年海登海姆的球衣，俱乐部却决定不再续约。十三年里，他从新援成为队长，和施密特一起经历了两次升级。告别时受疫情影响，看台上没有观众，他为此感到难过。

施密特留在海登海姆，继续为升甲而战。到了2022/23赛季，海登海姆来到德乙的第九个年头，再次迎来冲击德甲的机会。这一次，球队有望直接升级。末轮之前，海登海姆排名第二，领先第三名汉堡一分，只要赢下最后一场，就能确保拿到德甲入场券。

海登海姆末轮做客雷根斯堡，对手在为保级挣扎，这场决定双方赛季命运的比赛，在下半场突然倒向了主队。雷根斯堡连进两球，海登海姆虽然很快追回一球，却迟迟没能再取得进球。另一块场地上，汉堡凭借开场不久的进球领先桑德豪森。两场比赛如果按当时的比分结束，汉堡将直接升级，海登海姆则要再去踢一次附加赛。汉堡的比赛率先结束，他们的球迷甚至已经冲入球场开始庆祝。

施密特后来向到访的记者回忆，边锋贝斯特走到身边时，已经有些泄气。他叫着对方的名字说：“尼基，我们能做到。我们能做到，你必须相信。”

补时第三分钟，贝斯特站上点球点，将比分扳成2比2。补时第九分钟，他又参与了克莱因丁斯特打进的制胜球。3比2，海登海姆终于在最后时刻反超。克莱因丁斯特用自己那个赛季的第25粒联赛进球，把球队第一次送进了德甲。另一边，汉堡落到了第三，只能参加附加赛。桑德豪森后来不得不专门发布声明，解释现场广播误以为汉堡已经升级，并为这次错误向汉堡道歉。

海登海姆甚至拿到了当赛季的德乙冠军。队长迈因卡接受采访时眼里含着泪：“我简直不敢相信。我们竟然能这样扳回来，太不可思议了。”打进制胜球的克莱因丁斯特说，自己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语：“这就是我们为什么热爱足球，为什么热爱体育，因为它会写出这样的故事。”

施密特谈起这次升级时，把话题拉回了整个赛季。他的球队只输了四场，主场成绩是全联赛最好的，客场也拿到了足够多的分数。“我们完全配得上。”他说。最后十几分钟固然惊险，但海登海姆能够带着直接升级的主动权来到收官战，靠的是此前三十三轮的积累。

当天晚上，球队乘大巴返回海登海姆。球员们在车上唱着球迷歌曲、跳舞，返城后，停车场里已经有数千人在等待他们。

桑瓦尔德想为教练立一座雕像，施密特拒绝了。他给出的理由带着玩笑：雕像迟早会被人往上面撒尿，自己可不想这样。桑瓦尔德还愿意给他一份一直做到退休的合同，他也没同意。

升级之前，桑瓦尔德就试过拿出一张白纸，让施密特自己填写合同年限。施密特不肯。他希望自己的工作继续受到竞技成绩衡量。他的合同已经延续到2027年，施密特当时设想，在那之后仍能以较短期限继续合作。

球队放假前，他先感谢球员，让大家好好庆祝、放松，体能教练随后交代夏季个人训练要求。记者问，会不会通过社交媒体监督球员在假期里做什么？他的反应是：“天哪，当然不会。”在他看来，球员必须对自己负责，只在有人看着时才努力的人，最终会因表现付出代价。

升入德甲没有让海登海姆突然富有。升级赛季，他们的全队薪资在德乙只排第九，汉堡的薪资规模是他们的两倍多；进入德甲首季，他们的球员薪资仍是联赛最低。施密特每天能收到约五名球员的推荐，真正坐下来谈时，还得向对方介绍俱乐部、这片地区，以及球场之外的生活。

他还要带着许多第一次踢顶级联赛的球员，面对那些早已熟悉这里的对手。升级时打进制胜球的克莱因丁斯特，在德乙是单赛季进25球的最佳射手，但也拿不准自己的进球能力到了德甲还剩多少。后来接受采访时，他说，赛季开始前，自己甚至想过：“也许我在这里只能进两个球，毕竟我们才刚升级。”

球队那个夏天从不莱梅租来了迪恩克吉。为了得到更多上场机会，他第一次离开出生、长大的城市，来到海登海姆。最初，他不习惯每天见不到家人朋友。在不莱梅，休息时可以出去和朋友喝杯咖啡；到了这里，他更多时候独自在家。不过，他赶上了完整的季前备战，也终于摆脱了此前两年反复影响训练的伤病。到冬歇期前，他已经获得15次联赛首发，打进6球。年末接受采访时，他说，自己重新找回了青年队时期的长处，终于确信能够在德甲立足。

施密特熟悉这样的成长过程。他手下不少球员都来自预备队或低级别联赛，加盟时还需要证明自己能踢职业足球，如今已经跟着球队一路升到了德甲。但原有的比赛办法仍得调整：升级赛季采用的全场人盯人防守，到了德甲需要改变。

他也不愿因为球队刚刚升级，就降低对比赛表现的要求。2024年4月，拜仁第一次来到海登海姆踢联赛，上半场便取得两球领先。中场休息时，施密特向球员表达了自己的愤怒和失望。后来回忆这场比赛，他说，外界或许认为升班马落后拜仁很正常，但他不满意球队上半场踢出的内容。

下半场，海登海姆连进三球，完成逆转，克莱因丁斯特包办了后两球。那个担心自己整个赛季只能进两球的前锋，最终在德甲打进12球。迪恩克吉进了10球，贝斯特则继续为队友创造机会。施密特带来的这批球员，在第一个德甲赛季便帮助球队拿到了第八名，获得欧协联附加赛资格。

那年5月，施密特带队前往弗赖堡，恰好赶上施特赖希最后一次执教那里的主场比赛。两人一起参加过培训，施密特有时开车送他去火车站，施特赖希总要反复确认，真的愿意送自己过去吗？他便回答，给对方当司机是自己的荣幸。赛前谈起这些往事时，施密特称施特赖希是自己的榜样，欣赏他的性格和真实表达，接着也说清楚，比赛不会送礼。

新赛季开始前，球队失去了三个重要的进攻球员。克莱因丁斯特去了门兴，贝斯特去了本菲卡，租借效力的迪恩克吉加盟弗赖堡。三人上一个德甲赛季合计进了三十球，贝斯特还负责创造大量机会。失去这套组合后，海登海姆要重新寻找进球和传球的人。

通过附加赛后，海登海姆进入欧协联正赛。2024年秋天，施密特在采访中谈起切尔西即将来访，有些高兴：如今不用付出场费，就能让切尔西来踢球了。最初做教练时，他盼望遇到的还是德丙、德乙的强队，现在这些豪门已成了正式比赛的一部分。

旧食品摊还在，只是他越来越难像过去那样，每场赛后都去光顾。到了德甲和欧战，终场之后还有许多媒体工作。他的朋友塞韦林-内尔仍在烤炉旁，另一位老合伙人已经去世，没能等到球队从德乙升入德甲。施密特在采访里谈到这个摊位，会逐一说起这些熟人的名字，也记得跑道还在时它的位置。

采访之外的时间也紧张起来。妻子曾对他说：“这是你想要的，那就去做。”那是球队第一次踢欧战的秋天，他正在适应更密集的安排，训练减少，恢复、分析和准备下一场占去更多时间。

施密特很难让自己的脑子停下来。更早之前，他曾经历过一次重病。德国之声的人物报道记述，他在训练中大腿肌肉撕裂，没有充分休养，后来出现血栓和危及生命的双侧肺栓塞，进入重症监护室。住院六天，回家在沙发上休息两天，他便又回到训练场。

他在自传中反思：自己曾接近停下来、过安静生活的选择，却依旧反复想着，怎样赢下周末的比赛，还能做些什么。这些事几乎占去了全部精力。

2025年5月，球队排名倒数第三掉入升降级附加赛，最终凭借斯恩萨在次回合的补时绝杀，留在了德甲。艰难的赛季结束，桑瓦尔德希望像过去一样，提前延长施密特的合同。施密特没有接受。他的合同还剩两年，没有再向桑瓦尔德承诺更远的将来。

下一个赛季仍然艰难。2025年11月，海登海姆连续0-6输给勒沃库森、0-3输给门兴，十一轮只有五分。桑瓦尔德出现在赛前发布会上，坐在施密特旁边。他平时很少参加这类发布会，这次出席是为了明确表示，施密特仍得到全力支持。

谈到两人为什么能长期合作，施密特解释过，在困难时刻，大家不仅彼此沟通，也会为对方说话。他也讲起桑瓦尔德的一个动作：不顺利的时候，桑瓦尔德会拍着他的肩膀，给他力量。“很多人在那种时候会躲开。”

到2026年2月，桑瓦尔德仍表示，即使降级，只要施密特愿意，俱乐部就想继续合作。施密特不愿过多谈自己的未来，把精力放在下一场比赛上。

接受德新社采访时，施密特也说起这段日子给家里带来的影响。一个周四，妻子结束上门护理工作，很晚才到家，而他还在分析下一个对手的比赛录像。他说，这段时间家里不轻松，尤其是对妻子；家人知道不能对他提出太多要求，他感谢妻子让自己每天有精力继续工作。

2023年刚升级时，记者问施密特，十六年里有多少次回家说自己受够了这份工作。他回答：“从来没有，真的没有”，但现在，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。

2026年4月，他开始公开谈及离开的可能，告诉采访者，下一季可能就是最后一季。球队成绩不好时，他也会自问，是不是应该停下来；但他排除了今年夏天提前离开的可能，只要仍得到支持，就不会在困难中逃走。他还有动力完成合同最后一年的工作。

2026年5月16日，海登海姆迎来德甲最后一轮。此前很长一段时间，他们看起来已经没有多少保级希望：前26轮只拿到14分，随后七场却抢下12分，把悬念一直留到了收官日。末轮之前，他们与沃尔夫斯堡、圣保利同分，必须在主场击败美因茨，才有机会争取附加赛资格。

这一次，他们没能再等到改变命运的进球。美因茨以2比0取胜，海登海姆三年的德甲历程就此结束。终场后，美因茨球员在场上列队，向海登海姆的球员和施密特致意。主队东看台上仍响着掌声，旗帜仍在挥动。施密特走向球迷，看到的依然是支持。赛后接受采访，他说：“以这样的方式降级，你走到自己的球迷面前，他们却还在挥舞旗帜。你真的得好好体会一下，这样的场面并不常见。”

他告诉桑瓦尔德，如果需要，自己愿意让位。桑瓦尔德明确表示不希望如此。双方的合同还剩一年，下一季，他们仍然准备一起度过。谈到接下来的工作，施密特说：“我们会一起走下去，找到办法。”桑瓦尔德为这段德甲经历留下了一句评价：“我们昂首离开德甲。”

那个夏天，球队重新回到德乙备战，施纳特雷又站到了他身边。老队长离开后在曼海姆踢了两年，2023年结束球员生涯，随后回海登海姆执教青年队。如今四十岁的他进入一队教练组，成为施密特的助教。

施纳特雷谈起施密特，说自己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，尤其是他始终不满足的态度。过去，自己在这里接受指导，现在，他也希望成为球员不顺利时可以求助的人。至于以后会不会接班，他只确认眼前的职责：自己是助教，先做好这份工作。

2026年8月，距离降级已经过去十二周，施密特正准备自己的第二十个执教赛季。谈起新任务，他仍有兴致：怎样让海登海姆重新在德乙竞争上游位置，是一件值得投入的事。他说，降级之后自己只难过了一个晚上，随后便开始考虑接下来怎么办。不过，当记者问起合同，他仍然保留着几个月前的说法：这“可能”是最后一个赛季。

长期不胜、反复受挫，以及始终无法摆脱的保级压力，都让他感到消耗。“我又不能晚上把自己接上插座，充好电，就当这一切对自己毫无影响。”

桑瓦尔德仍然愿意等。他没有为施密特设定必须作出决定的期限，两人一直保持着密切沟通，他相信赛季中总会找到合适的时间谈未来。只要施密特还在使用“可能”这个词，俱乐部就会想尽办法争取他留下。他还特意说明，即便在降级赛季，解雇施密特也从未进入讨论。

到了11月，施密特终于给出了答案。11月2日，他告诉桑瓦尔德，自己将在合同到期后离任。第二天，俱乐部公布了这个决定。他说，俱乐部为续约付出的努力让自己十分感动，但经过最近几周的考虑，应该把事情确定下来，让海登海姆有时间安排未来。

十九年前，桑瓦尔德曾努力说服准备去保险公司工作的施密特接过球队，又去请求他未来的老板放人，一份份续约合同把最初的两个星期延长到了近二十年。弗兰克-施密特已经成为德国执教同一球队时间最久的教练，而被他超越的，正是他想成为的弗赖堡传奇主帅福尔克-芬克。这一次，挽留终于没能换来新的签字。桑瓦尔德接受了他的决定，开始谈论两人还剩下的时间：“我们至少还有24场比赛，可以一起为弗兰克送上最好的告别。这是他作为教练、作为俱乐部的一员应得的。”

施密特还没有为离开之后的生活作出安排。休息多久，是否还会执教，他暂时都不想考虑，也要求自己在2027年7月1日之前不想这些问题。俱乐部需要安排下一任教练，他则要带完这个赛季。原本只答应两个星期的工作，他会一直做到最后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