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看足球直播｜遥控器在手里换来换去

法国名宿亨利接受了足球节目Kampo的专访。在采访第一部分，他回顾了自己的球员生涯和执教经历，谈到了对足球的理解、与博格坎普的合作，以及执教法国奥运队时的故事。由于本次专访时长两个半小时，将重点内容分为多部分发布。

亨利：挺好的，说实话挺好的。有点累，但还好，是一种好的疲惫。

还有教练，尤其是教练。

对，说到底，大家其实不太关心教练的状态、心情和生活。比赛结束后，你去采访一位教练，会问他的战术，问他为什么没让某个球员出场。球队连续输了三场，或者连续赢了三场，你会问他为什么输，或者祝贺他。

但没人会问他在这座城市过得怎么样，家人怎么样。通常也不会有人问：“你的心理状态怎么样？最近这段时间对你来说有点艰难吧？你的家人又是怎么承受这些事情的？”这些问题一般都不会出现。当然，我也能理解比赛结束后大家会怎么想。

一场比赛结束后，你不会问教练的心理状态怎么样。你想的是：“他没让我的球员出场”“他没让球队那样踢”“战术不对”，等等。不过我也只是随口说说。

但聊哪一种足球？

哪一段？

你一上来就问得很厉害。

对。我可以先解释一下普洛姆兰的比赛是什么吗？

世界少儿足球锦标赛，是13岁以下的比赛。现在应该叫U13，我记得好像已经没有了。比赛在布列塔尼举行，是一项俱乐部参加的“世界杯”。

没错，但不只是法国，还有世界上最好的球队。大家都会去参加。当然，也不能说所有球队都去了。我是代表帕莱索参加的。

我知道，因为当时我也参加了。那一年我没有和Racing交手，但他们和我们在同一个小组。

所以我才回到刚才的问题：你说的是哪一种足球？

比如我家附近克拉马尔的比赛。有一次你们输掉一场比赛，是因为找不到门将。他正和家人在球门后面吃一盒香肠薯条，没听到有人叫球队去A场比赛。对阵的是应该是莱斯于利斯。你找门将，他不在，正端着一盒香肠薯条吃。那种透明塑料盒子。

对，他回来了，球衣上还沾着番茄酱。

“你去哪儿了？”

“我没听到。”

“可是我们不是说了，让你待在A场和B场中间吗？”

还有薯片、吃的、各种各样的东西。所以你说的是哪一种足球？你说的是我们坐车去比赛的时候吗？那时候有Maratrat赛事，有不同年龄段的球队一起参加。

比如Racing对帕莱索，Racing的少儿队踢帕莱索的少儿队，少年队踢少年队，青年队踢青年队。大家一起去同一个地方，比赛几乎要持续一整天，因为第一场比赛很早就开始。

那时就已经有压力了。你还记得吗？因为Maratrat的排名，所有队伍的成绩都会算进去。总之，如果你排第一，就拿一分；如果你排最后，比如第十一，就拿十一分。然后还要加上少年队等其他队伍的成绩。总会有一支队伍需要在那个周末表现得更好。你已经能感受到那种压力：“伙计们，别这样，我们要降级了！”

回到大巴上，有人会说：“你们又输了？”或者：“少年队又输了？”如果是青年队输了，你就不敢说什么，因为他们太壮了，是年纪最大的。

你只能说：“没事，没事。你们别担心，我们会做好自己的事。”还有大巴坏在路上的时候，你在路边等，另一辆大巴来了，又坏了。

对，但这些也是真正值得记住的时刻。你和队友们聊天，输了球，一起回去。有时候回来的路上，大巴不能超过每小时50公里，否则发动机就要爆了。

还有些人居然能一声不响地吃完一包薯片。因为你只要打开一包薯片，不小心弄出一点声音，别人就会说：“那是什么？拿过来，递给后面的青年队。”然后那包薯片就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你一口都没吃到，就那么回家了。总之，有太多这样的事情。我有个朋友，打开薯片、吃完薯片，居然没人知道。他能在大巴上打开一包薯片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打开和吃的时候都不出声的。

他们的听觉发达得不得了。所以，我们回到足球。那也是一种足球：你需要表现好，赢球当然很好，但那真的是朋友之间的足球，有真正的相处时刻，也有真正的故事。

所以要看你说的是哪一种足球。后来还有一种足球，需要你拿出好的表现。

如果回到那个时候，就是普洛姆兰、各种比赛、和队友们在大巴上的时光，大巴坏了，大家在路边等着，类似的事情有很多。再往后，你可以说自己的第一个进球、赢得世界杯，我们可以聊很多很多话题。

但说到香肠薯条的那种足球，有时候我会和哥哥一起回忆那些事情。我从来没能和哥哥一起参加Maratrat。我们相差七岁，我参加的时候，他应该已经在更大年龄段的队伍了。所以在莱斯于利斯，我从来没有和他一起参加过。但有时候会有那种小小的紧张感，就像我们刚才说的，你不能真的对年纪大的球员说：“伙计们，你们要是输了，我们就要降级了。你们倒是赢一场啊！”

然后又赶紧说：“不不不，没事，不是说你们。”总之，要看你想聊哪一种足球。

这来自每天的生活，来自日常的讨论：和父亲、哥哥、楼下街区里的朋友聊天。还有1984年欧洲杯。我对1982年还有一些零碎的记忆：有人告诉你我们输了；塞维利亚的画面，舒马赫、巴蒂斯通，马吕斯-特雷索尔的凌空抽射，吉雷瑟的进球。

“我们晋级了吗？”“没有，我们没有晋级。”你们输了。

然后是“我们能赢下1984年欧洲杯吗？”你们赢了。还有1986年。

当你走下楼——我们之前说过，我还是想说一下——我们都是法国人，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族渊源，也都为自己的出身感到骄傲。

你走到楼下，就会知道非洲杯开始了，知道欧洲杯开始了，知道有一项赛事、有一场比赛。街区里的大家都会讨论。虽然我们在说足球，但就像法网开赛时，大家都在楼下，我们去沙坑里拿沙子，画出网球场的边线，再把家乐福的购物车推过来当球网。我和那些有阿尔及利亚血统的朋友一起长大，他们总是跟我说拉赫达尔-贝鲁米、拉巴。贝鲁米的儿子现在也在踢球。

怎么可能不知道？你遇到一个摩洛哥人，他会跟你说梅里-克里穆。遇到一个西班牙人——我住的那栋楼对面就有一个人——他会跟你说马丁-巴斯克斯、米歇尔。他只想说这些，因为他父亲支持皇马和西班牙队。

遇到一个科特迪瓦人，他会跟你说阿卜杜拉耶-特拉奥雷，遇到喀麦隆人，他当时会跟你说罗热-米拉。

不管遇到谁，每个人都会带来自己的故事。楼下还有一个葡萄牙人，他每次都跟我说：“沙拉纳，沙拉纳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。”

对，沙拉纳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。后来他去了波尔多，我们都知道后来的事。之后还有富特雷。总之，我们就不把所有人都说一遍了。

那是一定的。那就是你生活的地方，是你身边的讨论。

“贝卢米和普拉蒂尼谁更好？”你看，也许有些人会觉得，现在播客和社交媒体上的那些讨论是新鲜事，但以前就有了，只不过当时不是在所有人面前讨论。你会记住阿尔及利亚队，因为街区里的朋友会讨论：“他们坑了我们，记得那场比赛吗？”不过我们就不展开这个话题了。

你还会记得哪支球队在世界杯上表现出色。比如摩洛哥击败葡萄牙，摩洛哥在1986年很强。后来他们惜败给德国，马特乌斯进了球。我不记得是不是摩洛哥3-1击败了葡萄牙。总之，你都会知道这些事。

你会知道。非洲杯开始的时候，我们可能没那么投入，因为没有法国队。那时你就看着朋友们讨论，你听着他们说，话题从这边转到那边。所以你会从这些事情中汲取养分。

我父亲会跟我说马里乌斯-特雷索尔。在他心里，没有人能超过特雷索尔，就是因为瓜德罗普的渊源。这完全正常，也很合理。还有法国队的“魔方中场”。我成长的过程中，看到了法国队赢球。1984年欧洲杯是我真正能够看懂、能够跟着看的第一项大赛，而不只是听别人说。我对马吕斯-特雷索尔对阵西德时的那脚凌空抽射，还有一些零碎的印象。

当然。还有蒂加纳在马赛对葡萄牙时的那次进攻，贝隆的挑射。我们可以聊很多，还有若埃尔-巴茨的头发。也不只是他的头发，还有他的整体形象：球衣、运动服。

1998年之后，我们又回到了那样的球衣设计，有红色的条纹，下面还有白色的线条。你会尽可能去看一切能看到的东西。那时候想找到比赛画面、看到比赛画面很难。

对，能看的比赛比较少，但至少还能看到大赛。你得等着看Téléfoot才能看到一些画面，不然就看不到。

你会看每个人的技术，然后试着重新做出来，试着做你看到的动作：像普拉蒂尼那样踢任意球，有吉雷瑟那样的视野，像蒂加纳那样奔跑，还有路易斯-费尔南德斯、后来帕潘的凌空抽射。还有坎通纳、吉诺拉……

总之，我就不把所有人都说一遍了。所有这些东西都让你感受到足球。你待在自己的街区里，却能看到各种各样的足球。大家会给你讲一些事情、给你看一些画面，告诉你：“去看看这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