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大利杯｜洗碗时听见欢呼

近日，毕尔巴鄂竞技边锋尼科-威廉斯在接受了《世界报》的采访。

尼科-威廉斯带着那标志性的笑容走进布拉格Firemont酒店的一间房间。他刚从健身房回来，左袜里塞着房卡，这是他想到的最不容易丢卡的办法。他用当下年轻人那种半撞肩的方式打了招呼，然后坐下。布拉格在下雨，西班牙在罢工，而让他周一和周二没能训练的肠胃炎已经过去了。他回忆起2024年欧洲杯期间接受本报采访的情景，那次采访让他为大众所熟知。那天他说的话需要重新梳理一遍。首先要确认的是，他母亲是否已经允许他买一辆好车。看来是同意了。

答：是是是。我已经24岁了，她现在管得松一些了。

答：当然。很多事情上她还是会跟我说：“哎，小子！你要干嘛去？”她是我母亲。不管过多久、我长多大，她永远是我母亲，她有权否决。

答：是的，兰博基尼。

答：不，还是不喜欢。

答：是的。不过少了一些，降到五个半小时了。

他拿起手机，随即挑了挑眉毛。

答：天哪！七小时二十七分钟！但是哎哎哎，我生病了，好吧？我生病了。这几天我在房间里待了很长时间，所以才用了这么久手机。

答：看情况。他是我朋友。有时候他跟我说：“没事，算了。”有时候我也会付。看场合。我们是朋友。

答：百分之百。

答：我变了很多。刚满21岁和已经24岁是不一样的。这三年里我生活中发生了很多事，让我成熟了。21岁的时候可能更多想着玩、做些傻事之类的。现在24岁，虽然还年轻，但我觉得因为当球员的缘故，我过早经历了很多事情。我觉得这个职业里一切都发生得很快，人会成熟得早得多。

答：最好的是你作为球员得到了认可。比如在餐厅这种很简单的事。你可能想订位但没位置了，但当他们听到你是尼科-威廉斯，就会给你腾个地方。

答：是的，当然。我记得两周前我去毕尔巴鄂一家餐厅。我打电话订了桌，到的时候他们跟我说以为是恶作剧，以为有人在冒充我。

答：最坏的当然是不能像以前那样正常做事了。和朋友们出去喝一杯、进商场安安静静地看想买的东西。现在出门前你得想好到底需要什么，因为人们一看到你就会有一大堆人拦住你。

答：2025年我去毛里求斯度假，以为那里没人认识我。一到机场就得出示护照。有两条队，我看到所有人都正常通过。出示护照，还回来，继续走。但我递上护照后他们花了特别长时间。我当时想：“为什么还我护照要这么久？”突然，他们把护照还给我，我转过拐角准备出机场，所有警察和工作人员都在等着跟我合影。我当时想：“天哪，这里也是！”

答：现在我们聊得挺多。以前我21岁的时候，他试着给我建议让我别犯太多错，但也让我犯自己的错误、享受一下生活。但现在我长大了，他更大了，已经有孩子了……我们开始聊我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。因为足球不是永远的。我大概还有11、12年的职业生涯，我哥哥问我之后想做什么，想长大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。这是我从来没想过的问题，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。

答：没有。我活在足球里，想着足球，为足球而活。但我觉得这是所有球员都应该有的对话，因为那个时刻终究会到来。到那时候，你做什么？

答：当时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他问那个问题的时候，那是一个更私人的问题，关于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、想怎么过我的生活，我有点愣住了。我想：“天哪，足球之后，我想做什么？”这件事我到现在还在琢磨。

答：没有。我和亚马尔关系很好。我们很像。他的家庭经历和我的非常接近。我们身上发生的事几乎一样，经历的情境也非常相似。所以我觉得我们关系这么好，是因为我们很像。但是，他世界级球星，超级天才。他做的任何事都有巨大的影响。刷个牙都是新闻。不容易。我觉得对他来说处理很多情况也很难，但他应对得挺好。有时候我问朋友们，如果他们在亚马尔的位置会怎么做，他们跟我说他们会疯掉。

答：我因为足球是个特权者，这一点我很清楚。但住房问题与我息息相关，因为我有同龄甚至更大的朋友，他们找房子非常困难。我们聊过很多。这必须解决，因为西班牙和世界的未来终究是年轻人。如果我们有一些便利条件，我们会过得更好，也能建设更好的社会。我觉得年轻人有机会发展自己的生活很重要。

答：是的，他们当然会跟我说。因为我经历过的处境，我也经历过父母付不起房租的时候。我经历过很多家里不顺的情况。所以因为亲身经历过，我非常能共情那些找房子住有困难的人。这对我来说不是陌生的事。

答：是是是。这是我亲身经历过的。所以我朋友们会依靠我。说到底我是个普通小伙子，我试着给他们我的看法。我知道这不容易，尤其从我现在的处境来说，因为我是个特权者。很多时候，因为我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人，我也试着以某种方式帮助他们。

从这段回答来看，他谈的似乎不只是钱。很容易想象他陪朋友去看房，在可能的房东面前支持朋友。

答：我觉得我们迈出了很大的步伐。对移民的歧视和仇恨已经减少了很多，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失。仍然有很多不公平的情况，但我觉得我们在进步。很多时候在社媒上，你会遇到有人试图因为你的肤色攻击你。但至少我，将来有了孩子——希望会有——如果有一天他来找我说有人叫他黑人，我会告诉他没关系，他应该为自己是谁而骄傲。

答：是的。这支国家队里有入籍的法国人，我父母是加纳人，还有亚马尔……我觉得我们在队内相处的方式就是我们想在外面展示的样子。我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尼科-威廉斯还是球员。我希望别人像对待任何其他人一样对待我。我也希望任何人都得到和我一样的对待。我觉得这在进步，我们在变好，真的。

答：是是是。我认为自己是个非常特权的人，因为仅仅因为我是球员，别人就对我另眼相待。这也不对，但这是现实。每个人都应该得到同样的对待，不管他是拉丁裔、阿拉伯人、西班牙人还是来自任何地方。说到底我们都是人，共享同一片土地，呼吸同样的空气。每个人都值得尊重。只要人与人之间有尊重，事情就会好。是的，对我来说反对种族主义是一个根本目标，因为我觉得我有很重要的声音，可以用它来帮忙。

答：真的让我很安心。我当时正经历非常困难的时刻。之前伤了两个月，然后恢复了，耻骨又出问题，看起来好一些的时候，又伤了腿筋。你想想。心理上我状态不好。确实在那些时刻你会开始对自己有点怀疑，失去信心。路易斯打电话给我、传递那份安心、跟我平等地交流，非常重要。他给了我极大的信心。

答：各种情绪都有。沮丧、悲伤、愤怒、非常恼火……很多情绪混在一起。对我来说是非常沉重的打击，因为我正在恢复状态，重新达到作为球员需要的巅峰水平。然后生活又给了你一击。就是这样。那些时刻非常艰难，尤其是当你花了那么长时间努力恢复，结果又遇到另一个问题。

答：我特别想强调理疗师们，因为整个过程中他们一直在那里。尤其是贝尼，我和他待的时间最多。他不得不忍受我很多脾气，很多我比较暴躁的日子。他一直在那里，无条件地对待我。甚至休息日他也陪着我，让我状态好一些。我觉得这让他成为一个令人敬佩的人。我对他非常有感情，非常尊重。

答：我起床时很平静，真的很平静。出乎意料地平静。吃了早饭，给朋友们打了电话……不知道，起床时没有紧张。跟任何一天一样。我觉得大家都有那种感觉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赛事进行的方式，我们非常平静。事实上前一天晚上我们还在晚餐时互扔餐巾纸。

答：那个配合我们在训练中练了无数次。亚马尔总是吸引两名球员，通常边后卫会落单。边后卫的第一想法是传后点。所以当我看到亚马尔停下来传球时，我开始冲刺跑向后点。不知道画面里能不能看出来，但我启动往那里跑。我看到球开始下落，意识到自己启动得比应该的晚了一点。尽管如此，靠着对手的推搡，我还是完成了射门。

答：是是，我看到了。

答：当我把球留在那里时我想，“拜托……！”我真的像慢镜头一样看到了一切，你知道吗？我看到费兰，心想：“好了，这家伙不会射丢。”费兰有那个本事。我知道他会进。然后，球进了，庆祝。

答：好问题……我会告诉他要充分利用一切。尽情享受每一刻。说到底，当你那么年轻、名气来得那么快、一切突然发生时，你会有点进入一个泡泡里。所以我会告诉他要享受，要珍惜当时经历的一切。